港城来了位大人物,老板费尽心思弄到入场券拉我来作陪,企图把我当成合作的敲门砖。
大人物被众星拱月地围在中心,时不时地点点头,专属于上位者的气势令人不寒而栗,老板找准机会带着我去敬酒。
谁知一晚上滴酒不沾的大人物竟拿过我的酒杯一饮而尽,“别逼她,我替她喝。”
被酒润过的嗓子更加低哑绵长。
“阿舒,这五年,你让我好找。”
1
我原本只是个不温不火的小明星,是《夏花》的选角令我名声大噪。
这部电影是文化部特批的项目,国庆档的献礼片,由著名导演尤宇翔执导。
消息一出,娱乐圈炸开了锅,各类大腕和一线明星为了这个女一号,争得头破血流。
可谁知这个女一号竟然落到了我这个十四线小明星头上。
一时间,我被推到了大众面前。
流言甚嚣尘上,助理说我是有贵人相助。
直到赵明生出现,我才明白,这都是他的手笔。
宴会上的人都很聪明地避开,可他们的眼神说明了一切,精明一世的赵生也难过美人关,又是一出荒唐公子哥儿捧戏子的戏码。
可又都惊讶于他的明目张胆,毕竟港城那位也不是吃素的。
而且他们婚期在即。
宴会没结束,老板就把我送上了赵明生的车,高架桥上的霓虹灯飞速后退,赵明生的车里还是熟悉的冷松香,清苦的薄荷味让人的声音里都带了一丝凉意。
“怎么没去瑞士?”
五年前分开的时候,赵明生在瑞士给我置办了房产,阿姨司机一应俱全,也安排好了学校。
我看向车内后视镜,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柚子挂件,那是我随手挂上去的,和他的车子不搭,更和他如今的地位天差地别,车早就不是当初那一辆了,可这挂件还在。
“这个挂件怎么还在,不怕你未婚妻吃醋?”
赵明生眼眸暗了暗,好看的眉毛拧了起来,明显有些不悦。
“为什么跑回国内还换了名字?”
“很简单啊!”我摩挲着手上的戒指,声音轻快却带了一丝狠意,“我不想再看到你,永远!”
赵明生压了下眉骨,眼神逐渐转冷,深不可测的寒意从他周身悄然蔓延,他转过头看向我,那沉沉的目光仿佛要把人的灵魂都要看穿。
“阿舒……”
轻轻两个字,压迫性十足。
我忘了,他早已不是当初的闲散太子爷,他现在可是凭着铁血手腕站在权力巅峰,港城人人都得尊称一句的赵生。
良久,低哑疲惫的声音落在空气里。
“听话,好吗?”
我轻嗤了一声,拽着他的领带缓缓拉向自己,雪松的味道铺天盖地袭来,直到呼吸交缠。
“所以,你想让我这个前未婚妻给你当情妇吗?”
“阿舒,你知道我不会的。”
他突然倾身,眼里的倒影都清晰可见,“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我猛地松手,坐回原来的位置,“赵明生,真把我当金丝雀了?”
多年前,我也曾是万人敬仰的江二小姐,我父亲手里握着大半个港城的港口以及多条航线,金玉权势,风头地位,样样都占去。
我是父亲唯一的女儿,一出生就是被捧在手里的珍宝,我从小被宠得骄纵任性,活得肆无忌惮,很多人都不喜欢我,可为了我父亲的权势不得不喜欢我,只有赵明生例外。
赵家和我家相当甚至更胜一筹,赵明生从小就被当作继承人培养,小小年纪就沉稳低调,处事周到,唯独离经叛道的我看不惯他这个样子。
我带他翻墙,带他逃课,带他离家出走,搅得两家乱成一锅粥,害他被打得遍体鳞伤,他都没怪过我一句。
此后几年,我和赵明生形影不离,学校里我俩是万年不变的同桌,宴会上我是她唯一的女伴,默契非常,直到那天我无意闯进赵明生的房间,看到了一面未完成的蝴蝶墙,透明的亚克力里住着一只又一只漂亮的蝴蝶,美得让人挪不开眼。
没人知道,因为母亲的关系,我对蝴蝶有种偏执的喜爱,爱意早就开始蔓延,只是当初不觉。
后来这面蝴蝶墙被赵明生搬进了我们的爱巢里,碎光打在上面,折射出我们无数个耳鬓厮磨的日子。
2
二十岁生日那天,父亲包下了整个唐阁,遍邀好友,我站在楼顶,整个维多利亚港的风光尽收眼底,美则美矣,但美中不足的是,赵明生去国外参加比赛缺席我的生日会,更过分的是礼物也没到。
宴会上的酒水和甜品都甚合我心意,可心里还是闷闷的,宴会后半场,我和朋友们在露台小酌,突然砰的一声,烟花划破寂静,一朵接一朵在天际舒展,流光溢彩,最后竟然出现了我的名字。
“阿舒。”
声音和画面重合,我转头就看到了本该在国外的赵明生,沉闷的心忽然开始跳动起来。
“不是要去参加重要的比赛?”
赵明生捧着一束花走近,“没有什么比你重要。”
“油嘴滑舌,礼物呢?”
赵明生从口袋里拿出锦盒的同时单膝下跪,轮廓分明的脸上是坦坦荡荡的爱意,传世的黄钻那耀眼的光芒都逊色了几分。
没有人会拒绝那时候意气风发的赵明生,就连骄纵任性的江二小姐也是。
戒指严丝合缝地戴在中指上,众人欢呼声中,我们相拥而吻。
那晚,维港的烟花为我一人绽放。
六月初八,我们的订婚宴轰动整个港城,商界名流齐聚一堂,瑰丽酒店被包下一周,连续多日霸屏港媒头版,地产太子迎娶船王公主,豪门盛宴轰动全港。
赵明生一掷千金在太平山购置爱巢,按照我的喜好装修布置事事亲力亲为,父亲更是拿出半个身家做我的嫁妆,就在我以为一切都朝着预料的方向发展时。
父亲突然跳海自杀。
与此同时。
赵家通过公司发布了退婚声明。
那天晚上以后,我按照合同进组拍戏,再没见过赵明生。
本想着清清静静拍戏,可进组第一天我的化妆间就被人给占了。
助理一脸不忿,“这是女一号专属化妆间,她周棠一个女二凭什么占了!”
周棠心里有怨我知道,毕竟这个女主角原本就是她的,女一变女二,番位下降,谁心里都不畅快,当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赵明生的手笔后,要不是赔不起违约金我早把女一还给她了。
这个专属化妆间估计也是赵明生的手笔,时间快到了,我带着助理往外面的化妆间走。
化妆嘛,到哪里画都一样。
忽然门开了,扔出来一堆衣服,助理急忙跑过去。
“是剧服!都被弄脏了!”
我看着剧服上的鞋印,让助理先去联系服装师,然后冲后面的小哥招招手。
看着化妆间门口堆放的垃圾桶,我面无表情地转身,我自问小心谨慎,不肯得罪人,可别人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,我同意,骨子里的那股骄纵劲儿都不同意。
夏花第一场戏就是女主和女二情敌之间的对手戏,我提前候场,女二周棠却迟迟不来。
导演让人催了又催,最终,周棠才拎着裙子进场,只是好看的小脸变得青绿。
工作人员拿着场记板进场,“一场一镜一次!”
随着打板声,大家迅速进入状态。
台词我早早就做了功课,几乎倒背如流,我刚说完台词,周棠一个耳光就扇了过来,连台词都忘了说。
“哎呀,抱歉啊!我手快了,忘记说台词了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,想着她不会砸自己的招牌,可第二遍巴掌落下的时候她却说错了台词,右脸火辣辣地疼,助理急忙送来冰块。
导演率先坐不住,但周棠视后的位置摆在那儿,这尊佛,他也轻易动不得。
“周棠,你可是老演员啊,这次怎么频频失误啊!”
周棠一脸抱歉,“抱歉导演,夏妹妹太美了,我都看呆了。”
导演摆摆手,“休息五分钟,调整状态。”
我的右脸红肿,粉底足足又上了两层才堪堪遮住,再次开拍时,周棠一脸挑衅的眼神,我知道这次不会善了。
果然,再次开拍的时候,周棠下了狠手,打得我一个趔趄,舌根都在发麻。
“呦,夏妹妹,怎么这么不敬业,连台词都不说了,是不是只顾着哄老男人忘记背台词了?”
我死死盯着周棠,在心里记了一笔账,我朝着导演挥手,“我没事,再来。”
“停!”
没等我转头,先闻到了冷松香,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臂把我从地上抱起来。
3
赵明生那双桃花眼打量着我,没多久,他那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,下颌线绷得极紧,连声音都带着冷冽的压迫感。
“谭导真的要用这样的演员?不怕砸了自己的招牌。”
“周小姐她……”
导演的话还没出口,赵明生微微抬手,“换了吧!”
导演面露难色,可还是点了头。
“你就是夏一舒的金主吧!你想把我给换了?我可是视后,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,凭你也配?”
听到金主两个字,赵明生眼神逐渐转冷,脸上却挂了笑意,“视后?”
“也去了吧!”
话音刚落,周棠助理的手机就响个不停,脸色顿时难看,赵明生抱着我转身离开,周棠忽然追上来。
“夏一舒!你真以为自己傍上大腿了?我告诉你,他只是把你当个玩物,用完就丢!”
赵明生忽然停住,微微偏头,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。
“她不像你。”
四目相对的一瞬间,我看到了赵明生眼里久违的笑意。
“她是我的赵太太,从始至终一直是。”
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行驶,寂静的空间里只有冰块接触到的碰撞声,赵明生强势地替我冰敷。
“嘶……”
冰块碰到了红肿,我一下没忍住,赵明生的手更轻了些,神色更加冷峻。
我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青山,身旁的人突然靠近,“阿舒,还记得那年的龙脊山吗?”
声音随着冷松的味道肆无忌惮地钻进我的每个细胞里,刺激着那段刻在骨子里的回忆在我脑海里重复播放,一次又一次。
港城的仲夏夜,藏着无数少男少女的悸动,被沈家那小子一激,再加上酒精的作用,我毫不犹豫地就给他们的比赛加了码。
“谁跑第一谁就是我江一舒的男朋友!”
一瞬间,轰鸣声响彻整个龙脊山。
比赛前一个小时,我频频望向山口,可也知道他不会来,他是赵家唯一的继承人,这种带有危险性活动从不被允许参加。
比赛前五分钟,大家再次检查爱车,忽然一阵轰鸣声由远及近,一辆赛车以闪电之势冲了过来,刚好赶在截止时间前。
车窗缓慢降下,车里的人居然是赵明生,少年穿着一身西装,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,显然是刚从哪个宴会赶过来。
“你怎么会来?!”
我惊得差点不会说话。
赵明生抬手松了领带,沉沉看了我一眼,“我不来,你预备谁当你男朋友?”
没等我反应过来,赵明生一脚油门朝着起跑线开去。
方格旗落下的瞬间,数十辆车引擎轰鸣震耳,最前面的两道车影如离弦之箭蹿出,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炽红流光,两车并驾齐驱,在弯道极限拉扯,赵明生仍旧不要命地加速,轮胎摩擦地面溅起火星,沈家那小子犹豫的一秒,赵明生踩下油门,终点线被狠狠碾过。
引擎声渐歇,灼热的风卷过赛道,留下满场沸腾的喧嚣,赵明生下车,脸上满是少年意气与野性张扬。
后来他父亲打电话训斥他提前离场,我才知道那个宴会何等重要。
“你疯了,那样的宴会你也敢逃?”
赵明生一脸无畏,“有什么不敢,毕竟天大地大,你夏一舒最大。”
我脸红着推他,“也不怕赵伯父罚你!”
“能成为你江一舒的男朋友,什么惩罚我都甘之如饴。”
至此,少年的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,爱情窥见天光。
那天的山顶和今天一样,山风轻抚,夜色依旧,就连身边人都不曾变。
“阿舒,回到我身边,好吗?”
山风把声音送到人耳边,我才从记忆里挣扎出来,“回来?你不怕因为我被人耻笑,也不怕姻亲撤资,公司震荡?”
赵明生把我揽入怀中,声音沙哑,“跟你比起来,那都不值一提。”
冰块在手帕里化开,成股下流,黏腻的触感让人心里不爽,我把冰块扔到地上,冷白的碎冰在地上冒着寒气,凉意扑面而来。
“可赵明生,我结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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