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被我哥哥霸凌的人,现在却成了我的金主。
他恨我,怨我,折磨我。
但他是我整个青春心心念念的少年,所以我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。
后来他在众目睽睽之下,让衣不蔽体的我跪在地上,为白月光捡散落的手链珠子。
我彻底死心。
他却红着眼睛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。
.......
纪淮澈对我和我哥恨之入骨。
高中时,他是我的前桌,也是我暗恋的对象。
十八岁生日天,我鼓气全部的勇气,打算向他表白。
我把他约在放学以后的情人巷里。
但是当我赶到的时候,他的脸却被我我哥哥和一群小混混踩进了泥土里。
我哥哥把口水吐在他脸上,又把烟头按灭在纪淮澈的手背上。
“臭小子,一个穷光蛋还敢打我妹妹的主意!我告诉你,就是我妹妹让我来教训你,再敢缠着她,耽误她考大学,老子废了你!”
纪淮澈本来因为疼痛而挣扎的身子陡然一僵,震惊的目光就那么和我对上。
酝酿已久的告白竟然是在这种场合被说破,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愣愣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纪淮澈的手机突兀响起,我哥的手下摸了出来,开了免提,班花周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传了出来:
“阿澈,你快回来,阿姨她……”
一声阿澈出口,手机便被暴怒的我哥一脚踩碎。
我哥喜欢周薇薇。
纪淮澈红了眼睛,疯了一样挣扎起身,把我哥掀翻在地。
我哥和他的手下们围住了纪淮澈,几乎揍去了他的半条命。
“我今天就好好教训你,以后离我妹妹和周薇薇远点!”
我尖叫,哭泣,跪在地上求我哥放过他。
拳打脚踢的间隙里,纪淮澈半边脸都是血,眼睛却透过人群直直的盯着我哥,绝望里透着蚀骨恨意。
最后落在我的身上,冰冷异常。
那天的纪淮澈,错过了见他妈妈最后一面的机会。
多年以后,他也是用那样冰冷的眼神盯着赤身裸体的我。
“姜清辞,你没考上大学,还成了有钱就能留在身边的金丝雀,你和你哥哥一样贱!”
沉沉浮浮极致痛苦间,他咬着我的肩头,直到鲜血淋漓。
他的声音冰冷低沉,如同审判:“姜清辞,你们兄妹欠我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那天过后,纪淮澈就消失了。
高考前我爸做生意被骗,绝望之下跳了楼。留给我和我哥一笔堪称天文数字的债务。
我哥受不了家道中落的打击,醉酒飙车,出了车祸,颈椎以下高位截瘫。
我放弃了高考,靠打工为我哥用昂贵的仪器延续生命。
我哥每天都躺在床上或者哭嚎或者大骂,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:“让我死!”
我看着他,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妈妈走得早,爸爸工作忙,我从小是在哥哥的背上长大。
他再浑,再暴躁,都不舍得对我说一句重话。
他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,我怎么能不管他?
我愿意用我的一切,来留住我这个唯一亲人。
我咬牙一天打四份工,在KTV跪着卖酒的时候,遇见了纪淮澈。
那个时候催债的电话和医院催缴费的信息正填满了我的手机。
所以当他把轻蔑的用皮鞋抬起我的下巴,含笑打量,又把一张房卡塞进我胸口的时候,我只是垂下了眼,没有拒绝。
他可以帮我还债,也可以让我有钱给我哥缴费。
更可以,圆我一个年少绮梦。
高中时的纪淮澈,身姿清瘦挺拔如青松。一双眼睛却熠熠生辉,闪耀如星辰。
可以轻而易举的吸引所有人的目光。
那个时候他经常用自己中午吃剩的凉馒头,喂学校后山的几只流浪小猫。
金黄色的阳光为那个低头朝小猫招手的男孩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,小猫不愿意过去,他就不解的皱了皱眉头。
我忍不住笑出了声,晃了晃手里的进口猫粮,“它们虽然是流浪猫,但是嘴可是被我喂刁了哦!”
纪淮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我把猫粮倒在他的手心上,几只小猫就撒欢一样把头拱了进去。
纪淮澈笑弯了眼睛,清澈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快乐,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摸小猫的脊背。
一下又一下,却好像隔空抚在了我的心上。
年轻的纪淮澈像春天午后的阳光一般,照亮了我单调的高中生涯。
每天中午一起喂猫,成了我们之间不需要宣之于口的默契。
一天中午他突然呆呆的看着我,脸孔涨得通红,慢慢的朝我伸出手,放在我的耳边。
我的心几乎要跳了出来,脸颊依稀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热气。
他微微颤抖着手,为我摘下头上的一片落叶。
却没丢弃,而是夹进了书里。
他埋着头,声音有些低沉,“正好,缺个书签。”
落叶,竟然就那么被他珍而藏之。
我把我的一切少女情思,一切心动都记在了日记本里。
包括我的表白计划。
但是我没想到,我哥会偷看我的日记。
我也没想到因为这份喜欢,会害得纪淮澈失去了见他妈妈最后一面的机会。
他是单亲家庭,和他妈妈相依为命。
他妈妈有很严重的心脏病,很少出门。
那天他妈妈突然发病,身边只有邻居周薇薇一个人。
当纪淮澈满身是伤的赶回家时,他妈妈早就没了气息。
至死,没有阖眼。
周薇薇哭哑了嗓子:“阿澈,阿姨临死之前还在喊你的名字,你干什么去了?为什么回来这么晚?”
料理完后事,纪淮澈被一辆神秘的黑色迈巴赫接走。
再无音讯。
直到五年后,我埋头在快餐店打扫残羹剩饭的时候,再次听到了那个曾经一天要念上千千万万次的名字。
“哎,听说了嘛,纪氏集团刚回国的新总裁,超年轻的,叫纪淮澈。”
“这两天热搜不都是他嘛,据说是老纪总原配生的,原配离婚后净身出户,带着他隐名埋姓,后来不知道为什么,他又被接了回去。”
“对对对,就是落难贵公子的剧情。他曾经公开表示,有个女孩是他的白月光,温暖了他的青春岁月,叫什么来着?”
我握着油腻抹布的手指陡然收紧。
女孩清脆的声音在餐厅的嘈杂中异常清晰:“好像叫周薇薇。”
我把脏盘子抱在怀里,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。
脑海里是重逢的那天,纪淮澈和我说的第一句话:“姜清辞,你哥的报应还不够。”
我成了被纪淮澈禁锢的金丝雀。
和纪淮澈在一起的日子里,他无时无刻都在提醒我,我只是他用钱买来的一个物件。
“姜清辞,你们有钱的时候可以欺负我,可以玩弄我的感情,那我现在有钱了,我就可以对你为所欲为是不是?”
他把我压在身下,不管不顾的释放自己的怒意。
我哭着解释:“不是的,不是的,是我哥哥偷看了我的日记,我没有……”
话未说完嘴唇上就传来一阵刺痛,他冷着脸用力撕咬我的唇,顷刻间,鲜血淋漓。
风停雨歇后,他把我拥在怀里,长长的喟叹一声:
“清辞啊,你的话,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了。”
他给我买昂贵却暴露的衣服,拉着我去我哥哥的病房。
我跪在病房外拼命的求他,求他不要让我哥哥看到我这副样子。
求他,给我保留最后一丝尊严。
纪淮澈却忽然笑了,笑着笑着猛得扼住了我的脖子,“姜清辞,你们兄妹感情真好啊,我在床上怎么折磨你你都不吭声。你第一次求我,就是为了你的好哥哥。”
他把我拖到无人处,肆意践踏。
我死命的挣扎,却在瞥见他白皙手背上的淡淡烟疤时突然没了力气。
这是我哥欠纪淮澈的。
也是我欠纪淮澈的。
万幸,没让我哥看到就好。
……
我专心留在他身边。
每天为他整理书房,熨烫衬衫,精心准备三餐。
即是床伴,又是助理,更多时候,我拿他当成爱人。
我想用爱意,把他变回曾经那个温柔了岁月的少年。
他偶尔会看着我忙碌的身影出神,在我转身的时候又急急移开目光。
日复一日,两年的时光匆匆而过,他终究不复冷硬。
纪淮澈想起往事的时候依然会冷言冷语的刺伤我,在床上惩罚我。
过后又会埋首在我颈边,低低的说一声抱歉。
“对不起,姜清辞。”
后来有一天,他冷着脸塞给了我一个纸箱子。
里面一只瘦弱的小猫,正怯怯的蜷缩在一角。
像极了十八岁那年我们一起喂的那只。
他的神情有些不自然,眼神躲闪,“我不是特意送你的,路边捡的而已。”
我把小猫抱在怀里,好像抱住了那个我挚爱的少年,“嗯,我知道。”
那天晚上的纪淮澈格外温柔,半睡半醒之际,他的声音极轻极远,如梦似幻。
“清辞,我们好好过日子吧。”
我想回一声好,可是眼皮却似有千斤重。
第二天一早,当我可以回应的时候,纪淮澈却早已经不在了。
我去书房看了他的备忘录。
今天,是周薇薇回国的日子。
周薇薇高中时的班花,既漂亮又优秀。
她是我的同桌,也是住在纪淮澈家隔壁的邻居。
曾经我很羡慕周薇薇,可以和纪淮澈一起上学放学。
经常在放学时状似亲密的喊住周薇薇,只是为了名正言顺的多看两眼等她一起的纪淮澈。
那年纪淮澈家出事以后,周薇薇就出国留学了,再无音讯。
我在客厅的沙发上蜷缩到深夜,看着月亮高高升起,又看着月到中天之时渐渐落下。
纪淮澈才带着一身陌生香水味回来。
我伸手想接过他的外套,明明是重复过千百次的动作了,他却下意识的侧身一躲。
我的手僵在半空,他低着头,神色晦暗不明。
“和薇薇很久没见,叙旧忘了时间。我太困,先去睡了。明天晚上有个欢迎薇薇回国的聚会,我们一起参加。”
纪淮澈逃一样的匆匆离去,我呆呆的站在原地,收回停留在半空中的手。
窗外的月光照在我的身上,我抬起头看向月亮,自嘲的笑了笑,原来这就是年少不可得的白月光。
她只需出现,就轻而易举的瓦解了我两年的努力。
让我溃不成军。
……
饭店包间。
今天来的都是纪淮澈的朋友和我们的高中同学,周薇薇原本被众星拱月一样围在中间。
我和纪淮澈的到来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握在手中的朱砂痣和年少不可得的白月光对上,每个人都兴奋的睁大了双眼,在我们三个之间来回打量。
周薇薇的嘴角率先挂上温婉笑意,轻声和我打招呼:“姜清辞,好久不见,你哥哥还好吗?”
纪淮澈握着我的手陡然一紧,我吃痛的一皱眉,咬牙回应:
“我哥哥很好,谢谢周小姐的挂念。”
“我们真是好久没见了。”
周薇薇的笑容让我一阵恍惚,我似乎和她并没有亲密至此。
但是此刻她却笑得很开心,亲密的伸手揽住我的胳膊。
行动间她手链上的钩子钩到了我裙子的裙摆上,周薇薇低低惊呼着赶忙收回手,嘶啦一声,我的裙摆被大力扯下。
伴随着一阵细密的珠子落地的声音,我难堪的退后几步,用手护住自己露出大片肌肤的破烂裙摆。
周薇薇的脸色却异常苍白,她扑倒在地上不住的收集散落一地的珠子,嘴里喃喃自语:
“这是阿姨送我的,阿澈对不起,这是阿姨送我的手链!”
她的眼睛里蓄满了眼泪,楚楚可怜的看向我,“清辞,我知道,你不是故意的,是吗?”
她一边说,一边皱着眉头,眼神逐渐偏执憧愣。
我皱了皱眉,刚想说些什么,周薇薇便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拥入怀中。
纪淮澈把她紧紧护在怀里,不住的抚摸她的头发,周薇薇藤蔓一般无助的攀附缠绕在纪淮澈身上,两个人亲密得再容不下旁人。
周薇薇痛哭失声,“阿澈,对不起,我没保护好阿姨送给我的手链,我也没完成阿姨的愿望,没把你找回来,阿姨不会原谅我的是不是?”
纪淮澈不住的安抚周薇薇,“没事的,我妈不会怪你的,没事的,放松,薇薇别怕……”
周薇薇的声音低低的,却异常清晰,“手链很重要,是阿姨生前送给我的,既然是清辞弄坏的,就麻烦她找回来吧。”
纪淮澈点了点头,冷冷的暼了我一眼,“姜清辞,你来把珠子找齐。”
我咬着唇,用力捏着破烂的裙子,没有动,“不是我弄坏的,我现在不方便找。”
纪淮澈冷哼一声,“我没和你商量,现在立刻马上找,少一颗,姜放的医药费就没有了。”
包间里静悄悄的,只有周薇薇的抽泣声异常清晰。
“纪淮澈,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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