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大仙:骨灰会说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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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师傅,你说……骨灰它会说话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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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)

问这话的人姓王,我平时都叫他小王警官。

我姓张,在法院门口支了个修鞋摊,到今天也有十来年了,来来往往的客户挺多,可大多数都是熟脸。

办案子不仅费脑子,还费鞋。

这话就是小王警官说的,我刚认识他那会儿他还是个刚从公安大学毕业的愣头小子,来法院送材料还不情不愿的,打我鞋摊前面过,那大头皮鞋张着鳄鱼嘴,让我硬是喊住给他粘了粘。

这一晃,他也娶妻生子,儿子都上了小学了。可我还是叫他小王警官。

好一阵子没见他,这一见面他就给我出了个难题,小王翘着一只脚坐在我的小马扎上,手上夹着烟,话就夹在在烟气里面,含含糊糊的。

“张师傅,你说……骨灰它会说话吗?”

我差点把锤子砸在自己的大手指头豆上。

“出息了是不,来吓唬我老头子开心?”我用胳膊肘捅了小王一下,小马扎不稳,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我哈哈大笑,小王却绷着一张脸。

“怎么闹闹还急眼了呢?”我伸手去扶他,他一声不吭重新坐下来,犹豫半晌换了个话题。

“张师傅,你当初怎么就来法院门口修鞋了呢?”小王开了个头,明显还有后半句没说,我知道他的意思,法院门口是非多,不是生离就是死别,一般买卖人都避之不及,嫌晦气。

“过去老人都说啊,这脚下没鞋穷半截。”我从嘴里捡了一颗小钉子,两下楔进鞋跟,“我跟着我师父学手艺的时候……得是二十多年前了,生意还不错。这些年可完犊子喽!年轻人流行穿什么哎锥,别说坏了就扔,旧一点儿的都不愿意将就,依我看不如回力球鞋,嗨,一代不如一代……”

“你又提老黄历了。”小王掏掏耳朵,不耐烦的样子。

我抬起眼皮翻了他一下:“我也不光修鞋,这不是捎带着卖点儿东西,赚点儿酒钱,这不挂着呢么,卖拖鞋,还有内衣裤。”

“张师傅我发现你比我审的那些犯罪分子还会绕弯子。”

“不是我不愿意说,主要这涉及到我的商业机密。”我摇头晃脑说着,小王警官终于露出点笑脸来。

“就你这巴掌大买卖,还商业机密呐?”

“买卖道,买卖道,一买一卖也有门道,你看我身后,法院!这儿来来去去的都什么人?”我指着身后那幢威严的建筑问道。

“什么人,我这样的跑腿儿的呗……”

“不是,我没说工作人员,我说的是戴着铐子,坐着车,被警察押进押出的那些。”

“犯罪嫌疑人?”

“没错!这些人到这儿都是要判的,家属过来听审,多半都得给买点儿生活用品,这塑料拖鞋还有这内衣裤都是那里面儿能用上的东西,我这就捎带着卖,能多赚两个就多赚两个不是。”

“就这?”小王警官撇撇嘴,“就这点机密啊?”

“苍蝇小它也是肉啊,我这买卖别看不忙,可是能管老头子一天三顿饭,隔三差五来顿小酒,我这个岁数了还图啥啊,不就图个这?”

小王警官摇摇脑瓜子,他一准儿觉得我忽悠他。

我敲着小锤,把嘴里最后一颗钉子楔进鞋里,里外试了试,递给小王,他伸手刚要接,我又一下把鞋抽了回来。

“张师傅,你干啥?”

“干啥?你刚才问我啥了,拿个话头吊着老头子的胃口,你不把话说明白我今天睡得着么?少废话,拿故事换鞋!”

“啥故事啊?”小王蜷着一只脚跳来跳去。

“骨灰说话的故事。”

“嗨,我那是说着玩儿的。”

“我不信。”

小王警官抢不过我,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在小马扎上坐下了。话还没开口,就已经叹了好几口气。

“唉……那是一个多月前的事儿了。”

(二)

小王又点了一根烟。

“张师傅,你知道咱们市最清闲的派出所是哪儿么?”

“这我可不知道。”

“二道河派出所,因为它就在咱们市殡仪馆的旁边,大家都说活人不上那儿报警,能去报警的警察也管不了。”

“为啥?”

“都是鬼啊。”

“哈哈哈……”我在法院门口呆的久了,这些鬼啊神啊我是不太信的。

“这件事的起因,就是二道河派出所接待了一个奇怪的报警人……”

派出所二十四小时开门,白天不用说,晚上也有值班的民警,这天半夜,就来了个报警的。是个衣着破烂的男人,头发长得挡住了眼睛,走路跌跌撞撞,才推开派出所的大门,就自己左脚绊右脚地摔在了地上。

当天晚上的值班民警有四个,一楼年纪最小的警察叫小吴,他被进来的这位吓了一跳,还是老民警反应快,本来在拿手机斗地主的老王和老赵俩人放下手机走过去,一左一右,把人从地上拉起来,扶到一张椅子上。

也正是因为去搀扶这人,老王和老赵俩人对了个眼神儿,又同时摇了摇头。

男人身上一股子酒味儿,根据多年的工作经验来看,十有八九是个喝多了的酒蒙子。这样儿的人没理智,一般也没有什么真需要报警的事儿,只要看好了,别让他闹,再通知他家属过来令领人就行。

“姓名?”小吴离得远,还没闻见酒味儿,见两位老大哥已经把人安顿好了,就开始工作。

老王和老赵俩人揣着坏心眼儿,也没跟小吴说明白,打算逗逗这小孩儿。

“我错了。”椅子上坐着的男人低着头,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。

“什么?”小吴没听清,皱眉瞪眼地又问,“姓名?”

“我有罪。”男人继续嘟囔。或许是酒喝得太多,他开始来回摇晃身体,但脑袋始终低着。两手死死地抓着椅子扶手,手背青筋暴露,指关节泛白,指尖抠进了扶手上包裹的海绵。

“我问你叫什么?!”小吴的声音再次提高。

“求你们饶了我吧!”男人声音也跟着提高,但依旧不回答小吴的问题。

小吴抽抽鼻子,闻见了空气中弥漫的酒味儿。他翻了个白眼儿,知道两位老大哥刚才是在拿自己开心,也明白眼前这位就是个喝多了找不到家来派出所闹事儿的酒蒙子,当下心烦气躁地拿出束缚带,走上前把男人和椅子捆到一起,打算先控制住他,免得他作起来伤了自己。

“翻翻他口袋,手机要没丢,就联系家里人,要是丢了就找找有没有身份证,咱在平台上查一下,让他家里人过来带走。”老赵看够了热闹,走上来帮小吴的忙。

小吴已经把男人捆在椅子上了,正要伸手去男人衣兜里找手机,那男人猛然间抬起头来,一双细长的眼因为喝了酒变得通红,那眼神凶狠无比,给小吴吓得打了个激灵。

当警察的,让个酒蒙子吓着了。

小吴尴尬地咳嗽一声,见两位老大哥没发现,赶忙瞪了回去。

一般人,可扛不住警察这么瞪,心里没事儿都能让他们给瞪得觉着自己有事儿。可这男人不一样,他继续盯着小吴,边看还边磨牙。就仿佛,眼前的警察小吴是一盘子肉,而他正准备把这盘子肉用牙齿撕碎,再吞进肚子里。

“我要自首。”男人咬着牙说。

皱皱眉,小吴继续在男人身上翻手机,为了安抚男人的情绪,他顺口接话问:“自首,那你做了什么坏事儿?”

“我打死了一只黄鼠狼,还有两窝耗子。”男人说。

(三)

“什么玩意儿乱七八糟的。”听到这儿我没忍住说了一句,警察的工作还真是挺辛苦,每天都要面对各式各样的奇葩。

“可不是么,值班小吴也是这么说的。”小王警官一根接一根的抽烟,熏得我直流眼泪。

他继续说着。

民警小吴没找到酒蒙子的手机也没找到钱包和身份证,心浮气躁得不想再搭理他。

“我不是人,小耗子才出生,粉白粉白的,连毛都还没长呢,就让我一壶开水浇了上去。”男人的身体开始哆嗦,他把头探向小吴耳边,把牙齿磨得咯吱作响,说大耗子就是这么叫的,在小吴抬头瞪他的时候,他又咧开嘴,伸出自己的舌头。

“烫死的小耗子,就跟人舌头一样,软软的,红红的。”

小吴听得有点儿恶心,他往后退了两步,打开了摄像头。

没身份证,只能用摄像头拍个照,然后再搜索这人的家庭住址和家庭成员。这种办法成功率很低,尤其是这男人的头发,实在是太碍事儿。

老赵伸手想给男人把头发拨一拨,好歹漏出脸来方便拍照,但男人总是不安生,不是摇晃身体就是低头,再不然就是翻白眼,总而言之没有一刻消停,根本拍不了照片。

“我有罪,我得罪了黄大仙。”

“嗯嗯嗯,你叫什么?”民警还在不懈地努力套话。

“黄大仙不会放过我的。”

“是,你家住哪儿?家里有什么人?”

“警察同志,我来自首,是不是黄大仙就不会再追着我了?”

“大概吧。我们不是一个系统,具体也不太知道,要不然你把你叫什么告诉我,我给你查查?”老王端着自己的保温杯,用酒蒙子的聊天逻辑跟酒蒙子对话,但还是什么都问不出来。

实在没辙了,这人放出去,容易出事儿,不醒酒看样子也联系不上家属,三个警察合计了一下,又跟楼上的领导汇报清楚,就把这人安顿到了审讯室,打算等酒醒了再说。

派出所的审讯室都是软包墙壁,人被束缚带捆着,在里面怎么闹腾也出不了事儿,只要把外面的门关好,就不用再浪费人手看着他。

三个警察安顿好了人又回到派出所一楼大厅,椅子还没坐热,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。一般来说,老百姓报警都打110,110那边儿再通知案发地的派出所出警。大半夜打派出所办公电话的,基本都不是什么急事儿。

老赵接起电话,连着“喂喂”几声。

电话那边儿先是没声音,接着是粗粗的喘气声,再然后,一个人哆哆嗦嗦地问,是不是二道河派出所?

老赵以为又是片区里的酒蒙子喝多了给派出所打电话,拧着眉毛,大声问对方是谁?

对方说,自己在殡仪馆。

“哪儿?”老赵嗷一嗓子,差点儿没给小吴送走。

“殡仪馆。”电话那边的人又重复了一遍。

派出所管辖范围内,确实有一家殡仪馆。但您知道么这殡仪馆,属于民政局,派出所呢,属于公安局。两家单位平时也没啥来往,大半夜的,殡仪馆给派出所打电话干什么?

老赵打算详细问问,可殡仪馆那边儿说话跟蹦豆子一样,介绍完情况根本没容他再说话,就把电话挂了。

“说是,放骨灰盒的屋子里有动静儿。”老赵抽了口冷气,对小吴和老王说,“让咱们赶紧过去看看。”

(四)

“可算说道正题儿了!”我一拍小王警官的大腿,把他吓一激灵。

“我去,张师傅你怎么不害怕呢?”

“我怕啥,法院门口那个大国徽天天晃着我,我怕啥?”

小王默默冲我比了个大拇哥。

其实我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,毕竟大半夜的,一个正经案子没有,先是来个邪性的酒蒙子,再是殡仪馆来电话,我要是民警本人,估计心里也犯嘀咕。

派出所接警是必须出警的,民警三人只好跟领导打了声招呼,让领导下来看着办案大厅,仨人开车,就来到了殡仪馆。

要说,这殡仪馆可是个好单位,一天就上半天班。上午人来人往,一过中午十二点,院子里就没有人了。

咱这边儿就这个规矩,白事儿只能上午办,过了中午不吉利,说是对儿女不好,所以这殡仪馆呢,也就成了半天班。但那地方下班也不锁门,院门大敞四开的,话又说回来了,您说那地方,没事儿谁他娘的愿意去!

警车开进殡仪馆院里的时候,四处都是漆黑一片,只有骨灰纪念堂外那个彩钢板搭建的值班室还有亮光。

老王把车开到值班室前面,透过玻璃往里看了一眼,值班室内灯火通明,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
没人,这电话,总不能是鬼打的吧。

老王和老赵先下车,让年纪最小的小吴在车上警戒。老哥俩自己也含糊,车距离值班室也就三五步,俩人下车先把枪摸了出来,一人在前一人在后,轻轻走到值班室门前,听听里面没啥动静,上前一脚,就踹开了值班室的门。

值班室那小屋儿不大,门还是往里开的。门被踹进去不知道撞了什么,“砰”一声,还是没见有人,但听见“嗷”的一声叫唤。老赵看看老王,各自抹了把冷汗。

有叫唤声儿好啊,这就说明,里面有人,还是活人。

等走进值班室,俩人才看明白。原来这值班室里有一张单人铁架子床,还有个办公桌。桌子正好在窗户下面,值班的人就躲在桌子下,所以刚才在外面看,才没看见人。

俩值班员正抱着电话机,头碰头地蹲在一起,眼睛紧紧地闭着,一个缩成球,另一个还算勇敢,正舞着手、踢着腿,嘴里还叨叨咕咕的,好像是在念经。

“我们是派出所的,你俩先冷静冷静,跟我们介绍一下情况。”老王弯下腰,耐心地把俩值班员拎出来。

“怎么回事儿啊?”老赵问。

值班员说不出话,手哆哆嗦嗦地,指着骨灰纪念堂。

老王和老赵有点儿着急,让值班员赶紧说清楚。

抱着电话的值班员深吸口气,他说,大约半个小时前,他拿着手电筒开始巡逻。殡仪馆这地方巡逻只是例行公事,无非就是在骨灰纪念堂一楼大厅里溜达一圈,吓唬吓唬路过的老鼠,走个形式也就算了。但就今天,就刚才,他巡逻的时候,听见一楼左侧存放骨灰的106房间里,有敲门声。

“就是,砰,砰,砰。三声!”值班员伸手在桌子上敲了敲,“就这个声音。”

“然后呢?”老赵问。

“我开始以为,是窗户没关好,风吹的。我就打开门锁,拎着手电进去,但发现窗户都好好地关着。我觉着是自己听错了,转身出来,才把门锁上,里面又是三声。”

“还是敲门声?”老王问。

值班员信誓旦旦,说还是,节奏都一样。

“然后你就回来报警了?”老王继续问。

值班员告诉老王,他当时不信邪,把耳朵贴到门上,想再听听。又是三声敲门声,很清楚,还有人在里面咳嗽,给他吓得,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值班室的。回来的时候他一头撞到同事身上,俩人互相壮着胆子又回去听了一下,声音还有!

然后他俩就跑了回来,一脑门子扎在桌子下面,要不是对面墙上贴着派出所电话,俩人能在这里蹲一宿。

按照规定,派出所辖区内的所有单位、企业,都要贴上派出所电话,平时也没啥用,今天可就救了命了。

老赵和老王顺着值班室的窗户往外看,正好,能看见106的一扇窗户。

(五)

殡仪馆的骨灰纪念堂是四层小楼,每层四个房间,左右各两间。屋子里摆着一排排的架子,直通房顶。每排架子都能摆不少骨灰盒,价位有高有低,有钱的选个好位置,没钱的只能踩梯子放最上面或者贴着地板放最底下。每一个骨灰盒都有自己的空间,外面是统一的玻璃门,能透过玻璃清楚的看见里面的骨灰盒以及骨灰盒上的照片。每个房间都是对开木门,挂着老式的铁锁,理论上来说,只要窗户关好,门再从外面锁上,就没人能进去。

106这间屋子窗户冲南,白天有阳光,通风又透气,算是骨灰纪念堂里比较好的房间,所以这屋子里的骨灰盒摆得最满。

这么个“风水宝地”居然,“闹鬼”了。

当警察的,死人活人都见过,就是没见过鬼。

老赵和老王枪还在手里,让胆子大点儿的那个值班员带路,他们要进106房间去看看。

从值班室出来,老赵和老王看见小吴正站在车边,用打开的车门做掩体,双手持枪,枪口对着值班室大门,满脸警戒。

“至于不至于?”老赵躲了一下小吴的枪,后者完全没打算起来,依旧一脸严肃。

等他们进入骨灰纪念堂后,小吴的枪口跟着老赵和老王,也指向了骨灰纪念堂。

值班员捏着钥匙,哆嗦了半天,也没把门锁打开。

老赵不耐烦了,收好枪,上前抢过钥匙,打开门,而后跟老王一起走进了106。

存放骨灰盒的屋子里,有股子说不清、道不明的味儿。说香不是香,说臭,也不是臭。

俩警察抽抽鼻子,同时皱起了眉。身后的值班员赶忙解释,说这味儿是因为平时来看望家人的亲属会带些祭品过来,有的还在弄个小香炉点香。虽然殡仪馆明令禁止在室内祭奠,但平时大家一般也都睁一只眼、闭一只眼不怎么管。时间长了,那些祭品腐败,再加上香的味儿,这屋子里的气味儿自然也就不好闻了。

“祭品留下来,不怕闹耗子?”老王已经打开了灯,一排排的架子遮挡住视线,他们只能穿行其中,搜索刚才发出敲门声的人,或者,东西。

骨灰盒上的黑白照片,在灯光的照应下,带着说不出的诡异。隐隐的,还有诵经的声音。值班员说这是有家属特意放在骨灰盒旁边的念佛机,为的是给家人亡魂超度。因为开的声音小,所以白天有人的时候不觉着,一到了晚上,就听得十分清楚。

“能不能是这个声音?”老王话出口就觉着不合适,果然,值班员摇摇头,说这声音自己早都听惯了,再说这里面也没有敲门声。

在整个106搜寻了一圈,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。

关门上锁,两个警察把值班员送回值班室。

值班员抓着老王的袖子,说自己真的听见了,绝没有撒谎。

老王抿抿嘴。一个人或许能用幻听来解释,但两个人,绝不可能同时听错。可106室内也确实什么异常情况都没有,这事儿,有点儿玄。

没找到发出敲门声的原因,警察也不能一直留在这儿,毕竟派出所现在就剩一个领导看家,再有案子接进来人手就不够了。

看着两个值班员满脸的挽留之情,还是年纪最大的老赵出了个主意。

他说:“甭管是什么吧,咱冲天放两枪。是人,给他吓唬走,把今晚上过去,明早上我们再过来看看。”话,老赵只说了一半儿。另一半没说,值班员也明白。

今晚在106闹动静的不管是什么,只要这枪一响,势必都能安生下来。枪声就和鞭炮声一样,能吓人,也能吓鬼。

(六)

“半夜放枪?别惊着周围的老百姓吧?”我挥手驱散眼前的烟雾,给小王警官递了一瓶水。

“张师傅你是不是没去过市殡仪馆,那周围哪有居民楼啊……”

叫他说着了,我还真没去过,我不太爱去那种阴气比较重的地方。

放枪的,是小吴。随着两声枪响,值班员的脸有了血色。

警察们走之前,让他们反锁好值班室的门,安心睡觉,又约定了明早上来查看现场的时间。双方都是明天上午八点半交班,在这之前都弄好了,别把工作甩给接班的同志。

回去的路上,三个警察对今晚殡仪馆的事儿闭口不提。

只在进了派出所后,把事儿报告给了当班的领导。领导听见开了枪很不乐意,但也知道事情玄乎,就让小吴写个情况报告,写清楚开枪的地点、时间,这事儿,就算过去了。

小吴闷头写报告,老赵在椅子上打盹,老王捧着保温杯,打算去看看审讯室里的那个酒蒙子醒酒了没有。他走到办案区,才迈进去一步,就抽抽鼻子,皱起了眉。

办案区里有股子味儿,香不香,臭不臭,就像,和刚才在骨灰纪念堂106里闻见的一模一样!

“我受不了了!饶了我吧!”这时,关酒蒙子的审讯室里,传出凄厉的哀嚎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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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于2022/10/25 10:24:45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

狐熠
狐熠

狐熠,作品以缜密的逻辑,环环相扣的情节见长。 善写奇案怪谈,神鬼狐仙。作品惊悚悬疑,却又带着不经意的荒诞。以案说理,以理动情,用敏锐的视角为读者展现截然不同的悬疑世界。文风宜古宜今,笔下既有都市传奇,又有宫闱秘闻,亦或豪门恩怨,江湖怪谈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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